再见吧2018

一 · 一切皆有定数
现在回看2018年的1月,会发现冥冥之中皆有所指,又贯穿了一整年。雪地里的初雪清冷的气息蔓延了一整年,微醺的酒醉了一整年,小情绪和小恶魔霸屏一整年,暗涌单曲循环了一年,狗子和抱抱拖拖拉拉又是一年。都说也许人生并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整片汪洋大海,我走了十二次回路,兜兜转转,又在今天回到原地。
漫长岁月才是生活意义最好的评论家,我在年末看所有的总结、账单、跨年庆典,那些经过时间洗礼的事物沉淀下来,成为2018年活过的最强证据,提醒自己不要在意眼前的纠结,真的follow ur heart,就像潮水随月亮的轨迹变化,一切皆有定数。

二 · 人生的意义在于忠于自己
新春来临,十二点的时候,我在刷牙,外面礼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前几年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吹着冷风迎着一路烟花回家,那一年脚底踩着冰渣子凉飕飕的在天台抬头看到的盛世繁华,以及从此以后消失再也不在这样的夜晚出现的青春年少。
人大约真的是属“社会”的动物,乐此不疲地倾诉、分享,孜孜不倦地追求被知道、了解、认同和赞美,缺一个都不行,不停示意、索取,主动或被动地寻求爱。我问weibo,存在感到底来自于自我认同还是他人认同呢,来自于爱还是被爱呢。weibo说,这是一个世纪难题。我重新看了海上钢琴师,两遍,1900站在阶梯望向城市的场景挥之不去,我开始再次相信,人生的意义在于忠于自己。

三 · 我的北回归线
好久不见春天的济南和lala姐,离开春天的那日,风终于不冷了,像是软软的棉絮,轻轻柔柔。你说你也许是太孤单了,谁走都舍不得。而我是心里满满的、能量满满的、勇敢地踏上了返程。谁说我不是更幸运的那个呢。最近在读北野武这一段“一言以蔽之,手写的信是有个性的。而邮件的话,就反映不出这种个性或某些微妙的含义。”的时候想到今年竟然还重启了手写信,买了两年的信签纸第一次派上用场,真是妙。
九月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那个小城撞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雨,穿着单鞋淌过像小河一样的街,鼓起勇气搭讪了陌生而善良的人的车去高铁站,在黑夜里望着路边扑起的浪花,有种末日逃亡的快感。
地理学说,因为地球的自转和公转,太阳每年都在南北回归线之内徘徊,因此一天有昼夜,一年有四季。我每年春秋,跑过去跟你击掌碰杯然后闪回,你所在的位置,像不像是我的北回归线?

四 · 爱是山长水远没有距离
学会了寄快递的爸妈开了挂,家里有什么我就能吃什么。虽然显然他们不清楚自己的女儿下厨是个仅限于“把菜弄熟”的水平。4月开春的时候,给我寄了整整一箱子从山上挖下来的春笋。那天我回到家已经8点,一根一根剥开笋衣,斜切,又把冷冻的腊肉拿出来切片,就这么一个人炒了一大碗,因为工序不对味道苦涩,大晚上的,22点35分,我又饿又累,忍着把菜全部倒掉了。后来,妈妈寄了24小时保鲜的鸡肉过来,那天晚上煲鸡汤煲到接近凌晨一点,只放了姜片,喝了一大碗,心满意足地睡了。
好像从初中开始,我和家里就维持着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学业压力大的时候,他们劝我放假不要带作业回家,毕业选工作的时候,他们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只从极少数的场景里,看见过爸爸的脆弱和妈妈的担忧。比如上海回家的火车上,爸爸说哎老四这么远以后也没个照应;比如爸妈第一次来深圳看我,发现我每天连晚饭都是9/10点糊涂吃的回去了一直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买电饭煲;比如买房子以后,妈妈和姐姐说我压力这么大不知道吃得好不好。
而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学会该如何回应爱,甚至连“付出”也很少的,存在非常多这样感情很强烈但是连结非常弱的关系。小孩和大人究竟应该如何交互呢,在我的心里,我可能选择了自己成家之前永远只做那个没长大的小孩。

五 · 胆小鬼的梦永远不会成真
时隔澳门塔蹦极一年,我梦见自己踏上了云梯,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在十几层楼高的木梯子上,没有安全绳,突然开始恐高,感觉再也不能愉快地玩跳楼机了。
还有一次,我梦见不会游泳的自己,站在一座大桥边上,靠闭眼来缓解自己的恐惧,憋着气没有犹豫一跃而下,像个女英雄要去拯救自己的爱人,醒来才想起落水的那个人才是游泳健将。
没有一件事情是突然发生的,我把自己一直想做的选择都放入梦境,但即使在无所不能的梦里我也依然迷惘无措,醒来继续谨小慎微,努力避开所有错误答案,像是大脑里已经铺平了一条既定的轨道,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然而又坚持平稳而无趣地在每一个分岔路口选择了自己承受能力范围内的方向。我走在我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上,我做的梦永远不会成真。

六 · 稀松平常的一月
我在巴黎度过了自己的生日,在一家复古的法餐店里,吃了据说是全法国最好吃的马卡龙蛋糕,依照惯例没有许愿。巴黎真的是一座神奇的城市,具有让普通事物发生化学反应的魔力。机缘巧合三个人独自穿过了卢浮宫,在桔园看到了一整面墙的睡莲,找到一张写了我名字的(绿色的)画,感受了一下下午3点阳光射进教堂的角度,在项目庆功宴上,看一大堆人喝得大醉而我依然清醒。
那个月我们和核桃一起搬进新家,虔诚地遵循妈妈给的吉时进了屋。核桃第一天死活不肯在花园拉粑粑,像是打卡一样回到屋内就开始**,眼疾手快的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塞了张纸,哭笑不得。就这样,接下来的180天我们也一样,将时间和生活的痕迹留了下来。
整个2018年最重要的事情现在看来都发生这个月,一点都不稀松平常。我的家、爱人、朋友、岁月,存在在这样短暂的、炙热的、割裂的日光当中,甚至响起了24随想曲的BGM,锐利地像把剑一样的小提琴声回荡在整个六月上空,只是当时身处其中的我茫然不知。时间以一种疏离又理智地方式,让每一件事情平行前进,又在另一个时空交错盘根。

七 · 分寸感是什么?能喝吗?
七月如果有名字,应该是一种酒的名字,喝起来酸酸的,淡淡的,但是又能感觉到酒精慢慢在身体内挥发,氤氲的气体飘向大脑,全身心掉进这团棉花云里,不吵不闹,一醉酒倒。
我大概喝了一整个月的酒,竹屿的清酒、半吨的鹿角星云、梵、科洛娜、TEMPT 7号,浅眠季来袭再一次丢失了的睡眠,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这些酒精里找回来。我做了很多很多很多梦,更多的内容醒来就忘了,因而对自己更放任了一些。

八 · 你找到终身职业了吗?
偶尔在下班路上与同事一起走,会讨论一些女人过了某个年龄就会常常思考的问题。比如我们的终身职业到底是什么?我们如果没有这个工作要用什么谋生?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全感、不稳定,回头就很容易看到自己随波逐流,甚至得过且过。2018年仍然时常焦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承认一次自己本命就是个废柴,然后迷迷糊糊再一轮出发。
我在找寻一个成熟的状态,发自内心地喜欢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这两件事情,并且很好地扮演自己喜欢的角色。当然我终于比一年前更加喜(接)欢(受)上班这件事情,也曾躺在食物链的最底端还姿势工工整整,放弃自己的执念忍住了不在这荒诞的进程里宕机。周末开始有规律地做一些家务,收拾出飘窗放下STRANDMON沙发椅,我偶尔也靠上去啃一本书,让在家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家。

九 · 麦琪的礼物
感谢MA,我们在上海认认真真坐下来吃了一顿饭,开开心在窗边喝了一杯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睡到自然醒,真好啊。MA给了我甜了一整个半年的七夕礼物和圣诞假期,帮我重建了观察上海的角度,刷新了南宁的记忆,一起参加十五的婚礼,在札幌跨年,我得以再次确认: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真好,平日也快乐。
并非没有分歧,也因为同一个问题从年头吵到了年尾。可是在那个国庆小长假里,我看见他为了我做出的让步,也察觉到我自己默默做出的妥协,突然就明白了,爱也许就是为对方挡掉一些不想让对方去承受的东西,爱不隔山不隔海,爱是不用解释、能感知能理解能接收到的实体。后知后觉的我,得到了“麦琪的礼物”。

十 · 罗曼蒂克消亡史
刷微博这个地广人稀的自留地,看到一个刚刚擦肩而过还在开玩笑的人,说“cnmd脑子进水”,看到一个很久没抱的好友说“天气不好决堤了”。天气真的不好,我们发了朋友圈缩小可见范围然后又犹豫着删掉。生活中每一个在负重前行的人都好像已经被规定不允许崩溃,浪漫已死,没有人在意小情绪甚至嗤之以鼻,敏感触角get到的细枝末节变成一声声叹息,融化在昨夜的酒里,车窗透过来的风里,凌晨惊醒的梦里,手机备忘录的文字里。无人阅读,不可评论。
我仍然经常做梦,热衷于倾诉、分享和拥抱,任性地保留情绪化的权利,守住锐气,买小束的茉莉花看午夜场的阿飞正传。只要我是我,罗曼蒂克就永不消亡。

十一 ·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sky是我青春时代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昨天晚上我再一次梦见他。在墨绿色的森林小木屋旁,我们烧了一个大火堆,他坐在我旁边,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还记着我们绝交这件事情,看他的眼神冷冷的,生气的,心里凉凉的,好像隐隐知道再也不会好了。
曾经把“认真说再见的人一定会再见”当成口头禅的人,后来连再见也不说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没有好好道别这回事儿,一言不合拉黑,默不作声疏离,指不定哪一次就是最后一面,哪一句话就是遗言。交了很多学费,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比某个人更重要的选择多了去了。只是我优柔寡断,从来都没有办法真正和一个人绝交,万一对方默默回来,我估计也会又乖又怂地说一句,hey,然后把这段空白删除自动抹平。

十二 · 你好吗,我很好
大概是上初中的时候,我看了人生第一本繁体字版的书,是竖排的文字从后往前翻阅,像读古书一般的体验,那是岩井俊二的情书。大家去买笔的时候,通常会在试写的时候写什么?我见过很多提笔就写自己名字的,但我从那以后写的都是:你好吗,我很好。
所以当我走在小樽的路上,大雪如期而至,脚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动听,衣服当然没穿够冻得要死,但是心里超开心,像是一个只见过海边沙滩的人掉进了撒哈拉,忍不住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留下了宛若宿醉女的糗照。

时间没有边界,我们不过是一直往前走,随波逐流,
被安排比如白天和黑夜,遇见然后告别,生长同时老去。
说实话我很害怕2019,我没有迎接它,但它如期而至。
so, hey, 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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